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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“招财字”之誉的大众书法家 记刘炳森的书法艺术

  城市商业银行前身是20世纪80年代设立的城市信用社,后来,各地政府以城信社为基础,按照商业银行标准和要求重新组建城商行。通过股份制改造,化解不良资产,转变经营模式,城商行不仅得以健康持续发展,而且其中不少佼佼者还跻身“全球银行业500强”。“北京银行”正是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成长与发展起来的。该行成立之初,为进一步提升形象和影响力,拟邀名家题写招牌。几经比选,最终决定力邀当时书坛名声显赫的刘炳森挥毫。

图为刘炳森题写的北京银行行名

  身世曲折志弥坚

  刘炳森(1937-2005年),字树庵,号海村、刘五先生,祖籍天津武清,生于上海,系当代著名书法家、国画家,曾任北京故宫博物院研究员、中国文联副主席、中国佛教协会副会长、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全国委员会常务委员、中国书法家协会副主席、中国教育学会书法教育专业委员会理事长、中国书画函授大学特聘教授、中华海外联谊会副会长等。其一生著作宏富,刊印量巨大,有《刘炳森隶书杜诗》《刘炳森楷书滕王阁序》《刘炳森隶书历代游记选》《刘炳森楷书千字文》《刘炳森隶书千字》《鲁迅诗歌选隶书字帖》和散文集《紫垣秋草》等字帖与论著行世,发行量高达数百万册。

刘炳森像

  刘炳森幼年身世曲折。因父早逝,他4岁多便随母回到故乡武清县海自洼村。母亲对少年刘炳森要求极严,他也不负母命,十分刻苦,常常整日沉浸在书画里:身边有纸笔时,便用纸笔书写;没有则就地取材。每逢春节,乡亲们就纷纷登门向其请“福”求春联,一时门庭若市,十分热闹。除书画外,他爱好广泛,吹拉弹唱样样拿得出手,故被十里八乡誉为“小才子”。1957年,他考入北京艺术师范学院美术系,主修中国山水画专业,师从张治安、白雪石、董寿平诸先生,并被“中国书法研究社”破格吸收为最年轻的社员,1962年毕业后即被故宫博物院“相中”,专门从事古书画的临摹与复制、修复工作。他曾复制过长沙马王堆西汉帛画、山东金雀山帛画、宋人册页《巴山下峡图》《山腰楼观图》等艺术精品。

  “京城无处不刘隶”

  由于古画的临摹与修复不能掺入个人风格与习惯,他便将主要精力转向书法,并拜京城隶书大家何二水为师,起于楷、主攻隶。正值盛年的他逐渐在书坛声名鹊起,成为国内中青年书家的领军人物。

  随着名气提升,前来求字者愈来愈多。第一家请他题写招牌的单位是北京市百货大楼。写就后,店方为表谢意,奉上了200元润笔费,这在二十世纪七八十年代绝对是一笔“巨款”,但他却坚辞不受。就这样,他虽未收取润笔费,但却在无形中做了“广告”。由于刘炳森题写的招牌匾额美观大气,当时在北京城极受商家店铺及百姓钟爱,大街小巷难以计数,故有“京城无处不刘隶”之说。

  北京银行亦不例外。作为重组较早的城商行,为摆脱“城市信用合作社”的“出身”,加快从北京走向全国,该行领导经研究决定邀请京城书法大家来题写行名。其时北京名家云集,不仅启功健在,还有欧阳中石、沈鹏、范曾等大家。但几经考量,该行最终选择了刘炳森。就这样,他于1998年初用最拿手的隶书题写了“北京市商业银行”七个大字。到2004年更名时,该行领导在征求各方意见后,决定保留原招牌并去掉“市商业”三字,这便是今天大家熟悉的既具古典美又富现代感的“北京银行”四字。此后,“天津银行”和“中国民生银行”等金融机构亦请他题名,正因此,其字还被民众誉为“招财字”。

  取法汉碑开新境

  众所周知,中国书法素有“书圣”(王羲之王献之父子)和“草圣”(张芝、张旭、怀素)之称,但从古至今却无“篆圣”“隶圣”和“楷圣”之谓。深究其因,盖因篆隶楷三种书体变化不多,难以出新。其中,三种书体中又以隶书用笔最为简单。故书坛有句行话:“三天能学会隶书,但终生未必能成为书家”。可见,隶书之中,自有玄机。纵观书史,篆隶盛于秦汉,距今已两千多年,此后趋于沉寂,直至清代才迎来又一高峰,其中以邓石如、吴让之、伊秉绶、金农、吴昌硕等为代表。这些清代名家的隶书既发源汉隶、根基深厚,又自成面目、似古实新,对当代乃至后世产生了重要影响。新中国成立以来,在隶书上卓有成就的名家也无不以汉隶为宗。可以说,汉隶本身就是书法艺术的无限宝藏。就其风格而言,有端稳秀美、挺拔劲健一派,也有遒逸散淡、雍容华贵一路,亦有奇古高浑、朴拙古茂之风……诚可谓异彩纷呈,数不胜数。

国画《秋景山水》

  在众多汉隶中,刘炳森主要取法风格工整秀美且相对成熟的东汉隶书如《华山庙碑》《乙瑛碑》等。虽然前人对《华山庙碑》评价并不一致,但毋庸置疑的是《华山庙碑》点画宽扁,波磔明晰,结构紧凑,字字端稳,章法布白匀称,摆脱了西汉时期朴拙风气的标准隶书,故朱彝尊所谓“方整”“流丽”颇能中的,而称“奇古”则过于夸张。整体而言,《华山庙碑》属清秀华丽一路汉碑,是成熟汉隶的代表作。而其取法的《乙瑛碑》,风格情趣与《华山庙碑》相近,是他学隶的进一步补充。需要指出的是,刘炳森虽也学过《张迁碑》《石门颂》等质拙朴茂一路汉碑,但其吸收借鉴十分谨慎:学《张迁碑》,是为克服《华山庙碑》的飘浮;学《石门颂》,则是为克服《张迁碑》的拘谨。同时,他还深入研习邓石如、伊秉授、何绍基等名家技法,师古而不泥古。在汲取传统隶书技法精髓基础上,他将现代审美情趣大胆注入这一古书体之中,进而创变出凝厚稳健、潇洒俊逸的“刘隶”,给隶书注入新的生机活力,对当代书坛产生了重大影响。观其隶书作品,在用笔上讲究匀称工稳,笔笔中锋,横画较粗,竖画较细,凝练扎实,很少见到飞白;线条滋润光洁,飞动自然;章法端庄大气,壁垒森严,仿佛森然林立的仪仗队,蕴含着一股雍容华贵之气。尤其是在隶书创作中,他突破了“一波三折”的传统体式,将行草书笔意参入隶书,使原本相对“静态”和“呆板”的隶书变得极富动感,形成了一种雅俗共赏的审美意趣,将隶书创作推向了新的高峰。虽然,其艺术成就尚没有达到汉碑高古奇崛的境界和奇姿超逸的神韵,也没有超越清代邓石如、伊秉绶、何绍基等大家的古拙遒劲和厚重丰茂,亦未及民国时期胡汉民、张祖翼等名家的古朴雄浑和清雅秀丽,但不得不承认,民国以降擅写隶书且得大成者本身就寥寥无几,刘炳森绝对是其中绕不过去的代表书家。

  难能可贵的是,成名后的刘炳森从不忘本,时常慷慨解囊,回馈家乡和社会。20世纪90年代,见家乡年久失修的小桥变成危桥,他出资18万元重新修且拒绝署名;为奖掖家乡品学兼优的学子和有突出成就的文艺人才,他毫不犹豫地拿出多年积蓄设立奖励基金,并执意以恩师何二水的名字命名。他对别人十分慷慨大方,对自己却非常“吝啬”。无论名气多响、收入多高,他都保持着极简的生活状态,如常年吃着天桥下的炸酱面,在离家不远的流动摊理发,与某些住别墅、开豪车、耍大牌的“名家”形成了鲜明对比。

  “刘隶”一直备受业界争议:赞之者,称其恪守传统,平稳工整,易被大众接受;贬之者,则认为其过于程式化,是“俗书”的代表。但不争的事实是,正由于其书风流美、端庄大方,深受大众喜爱,并最早与舒(同)体一道被收入电脑字库,成为流传最广的书体之一。 (本文图片 博巍)

责任编辑:原健凇